他们难道相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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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有一束光固执地落在床上，说不清从哪里来，也令人很难相信这样的雨夜竟然会有这样的一束光，落在他的眼睛上；亮的、润的、黑葡萄似的眼珠，一动不动，让她心虚。她有意回避，他却执意对她笑，露出一排整洁的牙，笑到一半又突兀停住，他怕有什幺不妥，嘴又重新抿起来，下颌绷得紧紧的，故作认真，唯独目光温柔，将所有的矜持与伪饰出卖个一干二净。

她起身去拉窗帘，回过头的一瞬间看到他侧卧在床边，歪着头看她。她一时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你看我干什幺？”

他赶紧垂下目光：“我又没什幺别的可看的。”

房间昏暗，他们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一切都看不分明，连空气都朦胧粘稠，像一层无形的瘴，她却莫名其妙地相信，他一定有一双浓密的眼睫，只是从前无人注意罢了。

记得刚毕业时，她曾交往过一个男孩，也有明亮的眼睛与浓密的眼睫。那时候她进入一家小律所实习，而他是一个基层法院的书记员。他比她大一年半，却有时格外孩子气，每天早上都要赖床；每当她起床穿衣时，他就眯着一双慵懒的眼，抱着被子偷瞄她的背。后来，孩子气的人考到隔壁市的中院。拿到面试通知的那天，他问她该不该去。

这还用问？她微微瞪大眼睛，说，当然，你要去。于是他真的走了。没有明确说分手，只是不再联系。她也知趣，甚至颇为欣赏这种“不必多说”的成年人模式——小孩子爱以言语确认心意，诸如“你喜不喜欢我”此类问题定要反复问个七八遍才安心；成年人只需用行为彰显轨迹，他没有打过电话，她亦不曾主动。分离后，她唯一做过的事，只是某天下班之后买了一张电影票，坐在人影寥落的电影院内看了一场煽情电影，那满面的泪只是为虚构故事中的人物而流。她至今想起，都认为这样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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