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蜜糖。

-----正文-----

三伏天，日头高又晒得久。

姜纤躺在装牧草的牛车上，浑身的伤被粗粗用草灰撒过后缠上了布，全身只有左手半只胳膊能动一动，折磨得他几回昏厥又疼醒。

运货的商队恰好是容艳艳相熟的人，答应带他们进京。

没有车盖遮阴，热得伤口灼痛不已，唯一一点儿风来自不停用手给他扇风的小丫头。老人家将一些草药搓碎，碾成粉，就着水一点一点喂给他喝，偶尔哀痛道：“小官人，您千万不要睡，要撑着呀，撑过了这几日便好了，想一想盼头，别让自己睡……”

声调凄凄然，让姜纤想到了以前有一个远房舅妈中风病逝前，他的娘亲流着泪也是这样低声哀求。病榻上那双半睁开的眼最后还是缓缓闭上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就要休矣，痛得根本不想说话。头回遭受这样的痛，哪有什幺心思再想别的什幺？

盼头……

小时候娘亲说他是盼头，盼着他成才，变得和姜老爷完全不一样。

小时候他就盼着他爹哪天能被雷劈一劈，然后痛改前非和娘亲和好。

后来明白了自己就是个哪哪都不待见的草花枕头，也就没别的盼头，想着这辈子就胡乱寿终正寝罢，其余的他也不配多求。

似他这种死了只给家里添座坟的庸人，只有一张脸能看——现在也变丑了了，需要什幺盼头？

鼻头忽然传来骚痒。

小福妞手里捏着根芦苇草挠他鼻子，捧着脸，道：“哥哥，你再陪我说说话好不好，你前天晚上跟我说你有个朋友，牛皮糖一样粘上甩不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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