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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田野在前台遇到了李汭灿，彼时的中单套了件衬衫罩在队服短袖外，低头刷手机，阴影恰好掩住他锐利的下颔线。田野走过去轻拍一下李汭灿的手肘，李汭灿擡起头来，看见田野已经将队服脱去，换了身自己的新衣，鼻尖凝了几滴露水似的汗，像个普通游荡街上的青年，眉眼沾了点疲惫倦怠的意思，微微耷拉着。

“刚刚想找你，没带身份证。”李汭灿解释。

队伍一起吃过夜宵后，他和田野便分了两路，各自都说在贵阳的街头走一走，他不太适应亚热带的味道，到处是郁郁的桐树，跟着田野发给他的导航走过来，沿路楼房都很旧，砌墙砖石皱巴巴的，几个在灰白发髻上簪花的老人从他身边走过去，李汭灿多留了几眼在她们身上——他这时有了在异国他乡的实感。他和田野是两道假装不识彼此的支流，弯弯绕绕又汇到一起，田野指给他的旅馆太小，窝藏在鱼鳞似的楼房内围，找了他好一会儿。

收到田野的微信地址时，田野正坐在他对面，装作吃菜的间隙低头玩手机，李汭灿感受到了裤袋里手机的震动，没拿出来看，过了三两秒，田野在他预料之中擡起头，隔着蒸鱼锅的热气投过来眼神，田野推眼镜，用嘴唇示意他：看手机。

李汭灿不为所动，田野有点急了，蹙眉，眼角拉下来，下唇卷进口中啮着，再做口型：李汭灿。李汭灿还是假装不理他，田野就这幺待在他对面，盯了他一会儿，李汭灿擡眼，他就把眼神收回去，像突然合上一个抽屉，有重重的、啪嗒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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