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来就是要来爱她的。

-----正文-----

01.

范小姐初遇郎先生那年，南京无人不识范小姐。

她是金陵出了名的美人娼妓，一腔子吴侬软语，唱尽了古往今来的贪嗔痴。

那年她虽流落风尘，却爱用软绵绵的腰肢挺起自己傲骨。不管她的枝节如何蠕动让男人欲血沸腾，她的眼神里的媚意、讨巧，始终带着一股子冷漠疏离，从见得出三分真心。

她生了张好脸，只可惜芳华正茂时没受老天垂怜，只能在这歌舞升平的夜里，被不同粗糙的掌心一遍遍抚摸白玉雕琢的皮肤。

爱她的，多是些贵公子和文绉绉的诗人，读了些许年书，张口就爱把她同自己学过的诗文意象比。

他们说——范小姐，你的眉是远山，眼是清池，唇是隆冬时节的红梅。你瞥我一眼，我跌进你的春色，盼一场雪，掩埋我的沸腾。

范小姐闻言，笑了，笑得畅快淋漓。

她说，我是你们踩在脚下的鸿毛，你们爱的不是我乘风漂洋，你们爱得是看我满身泥泞。

02.

范小姐爱抽烟，特别是被人折腾到疲倦时，她总会半眯着烟，胡乱在床头柜上摸索着烟管、烟草，和烟纸。

细细卷上，再把烟摁进烟管，叼在嘴上。

男人带给她打火机，她不要。她要软着声音说自己早没了力气。

男人这时懂了，这是夸他的话，遂笑起来，为她摁下打火机，凑到她嘴边。猩红色点燃外层烟纸，把白色熏得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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