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

-----正文-----

第二天我如约而至，我的人鱼也在原地等我。

月如钩，光清清冷冷的洒在夜海上，但他会发光。

他白发胜雪，像一颗深海明珠，在幽暗中照出一片明明。

我加快了步伐，匆匆地爬上礁石。

他就那样浮在水中，手伸出海面放在礁石上枕着。

我在礁石上坐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缓缓地唱着歌，又是那古老神秘的语言。漾漾的海波为他轻奏着乐音。

尽管我听不懂那言语，但我猜，这是一首人鱼的情歌。

我静静地聆听，直到他唱完这一曲。

他擡起头看着我，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点缀着珍珠的光。那是摄人心魄的美。但我知道他是人鱼，不是塞壬。尽管他的歌声像传说中的海妖一样蛊惑了我。

我也唱起了歌，那是人类的歌，献给自己的心上人。乘船远航与自己的心上人别离，在海浪的翻涌中思念着她，在雷鸣海啸中向她祷告向她诉说。

我听不懂他的语言，但他却能听懂我的。

他沉浸在歌中，仿佛看见了在海浪中翻涌的船只，在船上飘摇的水手，他寄托明月的相思。

他侧身对着我，遥望着残月。

他身上仿佛有一层不会干涸的水，月光照在他身上，透着一层浅浅的莹光。他的白发贴着脸垂进水中，睫毛如扇，把那双如黑珍珠一般闪闪的眼睛藏在阴影里。睫毛扑朔，缭乱心魂。

渐渐地我忘记了歌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感受到了我的视线，眨了眨眼，把注意力从望月转到了我的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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