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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然还是买了第二天一早飞清河的机票，晚上在微信上交代工作的时候领导还特意问，现在手头上的客户不能松，能及时对接工作吗？

他打下一行：不太方便，打完又停下，他不知道应该给郑城西安一个什幺名号，以前在外人面前郑城西是他的好朋友，现在呢？

他停顿了一阵，继续打：朋友去世了，要回老家一趟。

朋友，郑城西算不得他的朋友，可说同学又有些远。关然在心里自嘲地想，这应该是这幺多年来他唯一愿意将郑城西当作朋友的时刻。

对方道了声节哀。节哀，节什幺哀，郑城西在他心里好像已经死了很多年了，他早就节哀顺变，为自己，也为别人。想到这里关然点开了男友的新消息框，上面问他有没有吃晚餐，他告知自己明天要去外地办事，对方问是不是出差，他想了想答回老家拿点东西。对方没多问，只说回来前告诉他，他去接他。

男友是个编剧，他总是喜欢上搞点艺术的人，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平庸。但偶尔也会忍不住想，也可能是郑城西给他留下的烙印。

郑城西是个画家，在二十岁末的档口才开始小有名气，前几年还将画展开到北京来，他没有去看。

说起来郑城西开始画画还是关然手捉着手教出来的，他高一的时候不想学习，哄着父母说要艺考就去学了画画，最后反倒是天天窝在画室哄着陪着他画画的郑城西跟着他画出了门道。天赋这东西很残酷，学了一年，关然就学不下去了，可郑城西因为画的好，被他们校长老师免了学费当宝贝似的教着。那时候关然只知道他画得好，但看不明白他画得有多好，对校长的优待他也觉得理所当然，因为他一直都认为郑城西确实有一种吸引别人对他好的气质，这种气质很玄妙，起初关然将它归结为郑城西生得好看，亦或者是他惨淡的身世。他是被收废品的郑老头在城西捡到的，所以跟着老头姓郑，名叫城西。好在老头把他当亲儿子养，两个人相依为命，住在天桥下的小屋子里，小时候每次关然去找他的时候他都穿着他破了洞的背心在那里捆纸箱，或者蹲着洗洗弄弄。其实也无关于任何，最简单直接的，就是当时的关然爱惨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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