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犯法

-----正文-----

他不该来的。

湿滑黏腻，还有奇怪的腥味。少年犯感觉自己在一团黑色的酱汁中做了一堆破碎的梦。十六岁时被强暴的记忆是其中一部分，不过那已经是老生常谈了，他能感到梦中的自己都快要波澜不惊。好在生活是流动的，总会给噩梦增添多姿多彩的新素材。比如出狱之后找不到回家的路啦，比如想找工作却遭遇白眼啦，比如……他看到女律师站在路边打电话，踌躇着上去试图打招呼，她却摆摆手走开了。

或者再比如说，他的阴茎已经无法通过常规的方法硬起来。他在狱中就发现了这一点，他将此归咎于那个杀千刀的强奸犯，他想，是他的所作所为毁了他。他没有去医院看病的意识，只寄希望于女人的柔软与甜香，因此他来到一个发廊委托一名妓女一探究竟，结果妓女嘲笑了他，让他不要浪费自己的时间。当然钱还是照付。

从发廊出来后，他站在灯红酒绿之外，莫名其妙地想：人们常把阴茎勃起俗称为“硬起来”真是再正确不过。硬，坚硬，坚不可摧。而一个硬不起来的男人堪称碎掉了。

他本不想来的。他只是有很多问题想不通。

醒来时浑身都在痛，额头上的血窟窿，细碎的玻璃渣，细小的伤口，像身体上爬满了数不清的蜜蜂，密密麻麻，每一根蜂针都深入神经，天旋地转，他连痛都叫不出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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